【2019年2月13日】重讀《美國新經濟》 呼喚數字經濟時代 稅收治理現代化

重讀《美國新經濟》 呼喚數字經濟時代 稅收治理現代化

作者：焦瑞進

新經濟、大數據時代、網絡經濟、電子商務、共享經濟、數字經濟，經濟新詞日新月異，我們的腳步似乎始終追不上時代的迅猛發(fā)展。停下腳步，回望“新經濟”這一詞匯引入中國的時光，已然二十年過去了。在這二十年中，新經濟內涵發(fā)生了什么樣的變化，數字經濟又將引發(fā)什么樣的變革呢？溫故知新，我們不妨重讀《美國新經濟》一書，沿著變革脈絡，去展望數字經濟引領未來新經濟發(fā)展的華彩樂章。

20世紀末，計算機網絡技術尚處在PC互聯網時代，但已然為改革開放的中國打開了一扇世界之窗。在互聯網“沖浪”時，筆者偶然搜尋到美國當時剛公布的一份“美國新經濟報告”?！靶陆洕笔鞘裁?？當年國內媒體、報刊鮮有報道，好奇心促使我打開此報告。閱后，新經濟催化社會進步與發(fā)展帶來的社會福利前景令我心潮澎湃，當即就與同事劉新利博士擬定了翻譯此報告成書的計劃，并積極聯系原作者美國進步政策研究會（PPI）技術、創(chuàng)新和新經濟項目小組主任羅伯特·D. 阿特金森（Robert D. Atkinson）博士和技術政策分析家拉諾夫·H. 科爾特（Ranolph H. Court）先生，拿到了其1998年11月和1999年7月分別寫成的兩份國情咨詢報告在中國翻譯出版成書的授權。非英文專業(yè)的我們二人一人一篇，用一個月時間完成了全部翻譯工作，成書后聯系了人民出版社出版，并趕在2000年跨世紀之初，為中國經濟界獻上了一份禮物。

今天的數字經濟，其現實已與人們早期認識的新經濟有了實質性差別。傳統(tǒng)經濟結構中，一、二、三產業(yè)的彼此劃分非常清楚。彼時的信息化，只是為企業(yè)提供手段、工具，以提高效率。但到了以網絡數字化為基礎的時代，所有的經濟內容將在信息化這個基礎架構上自由組合發(fā)展，有些經營內容已經分不清到底屬于工業(yè)、農業(yè)還是商業(yè)；到底是公共民生政務服務還是民生商務服務。比如，打車軟件用別人的車賺錢，外賣平臺用別人的廚藝賺錢，購物網站用別人的產品賺錢，旅游網站用別人的旅游資源賺錢……數字經濟把各種可能的利益關系融合在一起，向社會提供相關服務，產生預期增值。由此產生的問題是，他們所適用的稅種，到底是增值稅、消費稅，還是數字經濟稅？適用哪一級稅率？市場主體是自然人、個體經濟、法人組織，還是其他組合模式？新經濟的概念范疇變了，稅制如何去改變？

2018年11月11日，這個被新經濟時代賦予全新含義的“光棍節(jié)”，國內某電商平臺一天就實現交易額2135億元，比上年同期增長27%，涉及200多個國家和地區(qū)，商品來源和去向遍布全球各個角落。在贊嘆數字經濟魅力的同時，我們或許更應該思考，這2135億元的交易，誰繳稅了，繳的是哪國的稅，適用的是什么稅種、稅率，如何維護國家的稅收權益？其他電商交易平臺又實現了多少個億的交易額？面對經營主體登記注冊地、研發(fā)地、服務消費地跨境模糊不清的經營模式，也需發(fā)問，應由哪個主管部門、用什么樣的制度手段去管理其涉稅問題并進行財稅關系的分配？

歷史告訴我們，不同的經濟基礎、社會制度，決定了我們的稅制建設。農耕時代，土地是稅源，井田制代表了這一時期的基本稅制；工商時代，工商產品和物流關卡等是稅源，產品稅、專賣稅、關稅、流轉稅代表著這一時期的典型稅制；到了數字經濟時代，在互聯網鋪就的經濟基礎上，我們應抓住資金信息流作為主體稅源來研究稅制。如今，交易內容、跨境常設機構、市場主體、地域全變了，稅收對象、要素也變了。數字經濟時代，最大的風險也不再是個別納稅人偷逃稅的問題，不再是一個具體企業(yè)的稅收流失問題，而是在產業(yè)區(qū)分不特別清晰時，稅制和稅基發(fā)生變化并相互不匹配產生的風險。我們的研究需由此入手，思考如何將稅制簡化、合理化。同時，隨著數字經濟時代的發(fā)展，運用大金融體系直接實現國民收入的分配，必將可以建立起一個符合新經濟時代的國民收入分配體系。我想，這種現代分配體系，可能就是未來數字經濟時代稅收治理現代化的華彩樂章。

《美國新經濟》一書的問世，不僅反映了經濟發(fā)展模式的變革，更重要的是由此引入了社會協(xié)同治理、智能規(guī)劃的新理念。在數字經濟、智能社會環(huán)境下，無規(guī)則意愿、失信行為和不良表現將永無立足之地。

時事變遷。當年翻譯此書出版后，一度找不到知音讀者，出版社不得不將其轉賣到舊書市場廉價處理。而今，數字經濟深化了新經濟的內涵，《美國新經濟》一書也被舊書市場捧成了“文物”，銷售價格一路上漲，并一書難求。很欣慰，我們?yōu)榇俗鞒隽藷o聲奉獻。

（作者：中國稅務學會理事）

文章來源：《中國稅務報》，2019年2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