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得異?？鄱悜{證怎么辦？行政與民事法律救濟并舉

編者按：2019年11月14日，國家稅務總局公告2019年第38號《關于異常增值稅扣稅憑證管理等有關事項的公告》對異常增值稅扣稅憑證管理事項進行了規(guī)定，并且最重要的是擴大了《關于走逃（失聯(lián)）企業(yè)開具增值稅專用發(fā)票認定處理有關問題的公告》（國家稅務總局公告2016年第76號）的異常憑證的范圍，并對《異常增值稅扣稅憑證處理操作規(guī)程（試行）》（稅總發(fā)[2017]46號）的處理方式進行修改，引起廣泛關注。2019年第38號公告規(guī)定，納稅人對稅務機關認定的異常憑證存有異議，可以向主管稅務機關提出核實申請，根據核實情況確定是否可以抵扣。對于稅務機關作出的進項轉出決定不服的，在轉出稅款后，納稅人可以依法提起行政復議與行政訴訟尋求司法救濟，那么除此之外，還有其他救濟方法嗎？本文通過一則民事判決解讀取得異常憑證的行政與民事司法救濟渠道，以饗讀者。

一、案情簡介
原告：杭州海康威視系統(tǒng)技術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倒荆?br />
被告：寧夏颶風網絡有限公司（以下簡稱颶風公司）。

2016年6月17日至6月22日期間，?？倒咀鳛橘I方、颶風公司作為賣方，雙方通過郵件傳送方式，簽訂了《貨物買賣合同》（合同編號：4500983665），約定：合同標的為11種設備（總數量85），總價款為2263802元。合同簽訂后，颶風公司向?？倒局付ǖ攸c交付了全部貨物。2016年7月20日，海康公司驗收。8月5日，颶風公司向?？倒鹃_具增值稅專用發(fā)票23份，價稅總金額2263802元，稅額328928.44元。

2018年8月10日，國家稅務總局杭州市濱江區(qū)稅務局向海康公司發(fā)送稅務事項通知書，通知?？倒酒淙〉玫陌l(fā)票號碼為01901493-01901517的25份連號發(fā)票由開具方主管稅務機關列入異?？鄱悜{證范圍。要求?？倒驹谑盏酵ㄖ獣鶎倨谏陥筮M項轉出。

?？倒菊J為，颶風公司向其提供的增值稅發(fā)票異常，導致?？倒緹o法實現增值稅抵扣權利，造成了損失，遂提起本案訴訟。

二審法院認為：買賣合同中，向買方開具真實有效可供依法抵扣稅款的增值稅專用發(fā)票，是賣方的法定義務?，F因颶風公司開具增值稅專用發(fā)票后未履行申報納稅義務，所開具的發(fā)票經主管稅務機關列入異?？鄱悜{證范圍，導致?？倒疽训挚鄣倪M項稅額328928.44元被稅務機關要求轉出。?？倒静荒芤婪ㄏ硎艿挚鄱惪町a生的相應損失，是颶風公司未履行約定及法定義務造成，應由颶風公司承擔賠償責任。?？倒鞠鄳V訟請求應予支持。

二審判決：寧夏颶風網絡有限公司于判決生效之日起十日內向杭州?？低曄到y(tǒng)技術有限公司賠償稅款損失328928.44元。

二、華稅點評
（一）2019年第38號公告下取得異常憑證的行政法律救濟

1、尚未抵扣消費稅、增值稅、尚未申報出口退稅情況下的行政救濟

根據2019年第38號公告第三條第五項的規(guī)定，納稅人對稅務機關認定的異常憑證存有異議，可以向主管稅務機關提出核實申請。經稅務機關核實，符合現行增值稅進項稅額抵扣或出口退稅相關規(guī)定的，納稅人可繼續(xù)申報抵扣或者重新申報出口退稅；符合消費稅抵扣規(guī)定且已繳納消費稅稅款的，納稅人可繼續(xù)申報抵扣消費稅稅款。

2、已經抵扣消費稅、增值稅、已經辦理出口退稅情況下的行政救濟

根據2019年第38號公告第三條第四項的規(guī)定，納稅信用A級納稅人取得異常憑證且已經申報抵扣增值稅、辦理出口退稅或抵扣消費稅的，可以自接到稅務機關通知之日起10個工作日內，向主管稅務機關提出核實申請。經稅務機關核實，符合現行增值稅進項稅額抵扣、出口退稅或消費稅抵扣相關規(guī)定的，可不作進項稅額轉出、追回已退稅款、沖減當期允許抵扣的消費稅稅款等處理。納稅人逾期未提出核實申請的，喪失該項權利。

納稅信用A級以下的納稅人取得異常憑證且已經申報抵扣增值稅、辦理出口退稅或抵扣消費稅的，不適用。

（二）對“異常憑證”《稅務事項通知書》的行政法律救濟

《稅務事項通知書》是否屬于行政訴訟的受理范圍一直是理論與實務界爭論較多的問題。一般而言，法院認為《稅務事項通知書》僅告知納稅人相關事項，未作出處理、處罰決定、未設置強制措施，因此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行政訴訟法>的解釋》第一條第二款第（十）項規(guī)定，對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組織權利義務不產生實際影響的行為不屬于人民法院行政訴訟的受案范圍。

筆者認為，對于異常憑證《稅務事項通知書》是否可訴，應視其內容而定。

第一種情況：稅務機關得到上游推送的異常憑證認定后，向接受異常憑證的企業(yè)出具稅務通知書要求核查業(yè)務真實性。

此種情況出現較少，由于務機關只是通知要求納稅人配合核查，既沒有要求進項轉出，也沒有不允許抵扣，可以認為是對接受憑證的納稅人沒有影響的過程性行政行為，因此不屬于行政訴訟受案范圍。

第二種情況：稅務機關得到上游推送的異常憑證認定后，出具《稅務事項通知書》直接要求納稅人作進項稅額轉出或者不允許抵扣進項稅。

此種情況下《稅務事項通知書》已經對納稅人權利義務產生實際影響，應屬行政訴訟受案范圍。

總之，異常憑證《稅務事項通知書》是否可訴，要具體判斷是否對納稅人的權利義務產生實際影響。當稅務事項通知書通知內容屬于行政指導，不影響納稅人權利義務時，納稅人不享有法律救濟權利；但當稅務事項通知書影響納稅人權利義務時，納稅人享有法律救濟權利。

（三）通過民事訴訟挽回經濟損失

除上述行政法律救濟渠道外，納稅人可以參考本案?？倒緦︼Z風公司提起的民事訴訟，將應稅務機關的要求轉出的稅款作為開票方未履行約定及法定義務造成的損失，由開票方承擔賠償責任。

本案對于納稅人取得異常憑證的法律救濟提供了新思路，但是，其作用也局限與挽回經濟損失，由于取得異常憑證對納稅人產生的其他負面影響仍然難以通過民事訴訟挽回。

在2019年第38號公告下，增值稅一般納稅人申報抵扣異常憑證，同時符合下列情形的，其對應開具的增值稅專用發(fā)票列入異常憑證范圍：（一）異常憑證進項稅額累計占同期全部增值稅專用發(fā)票進項稅額70%（含）以上的；（二）異常憑證進項稅額累計超過5萬元的。

易言之，“取得異常憑證”的帽子不摘掉，甚至影響納稅人對外開具的增值稅專用發(fā)票，使其他業(yè)務中的受票方無法正常抵扣。

此外，“取得異常憑證”還將影響納稅人納稅信用級別。根據《納稅信用管理辦法（試行）》（國家稅務總局公告2014年第40號）以及《納稅信用評價指標和評價方式(試行)》（國家稅務總局公告2014年第48號）的相關規(guī)定，取得異常憑證進行進項轉出、進行補稅的，將削減納稅人年度評價指標得分，進而影響納稅信用級別的判定。

綜上所述，民事法律救濟渠道是納稅人取得異常憑證挽回經濟損失的有益補充。筆者建議，在收到取得異常憑《稅務事項通知書》時，納稅人應當第一時間準備證實業(yè)務真實性的相關資料，盡可能摘掉“取得異常憑證”的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