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06月09日】總統說，稅局錢多人傻

一、利用虧損的藝術

想象一下，給川大總統報稅會是一個什么體驗？首先你要善用虧損，因為川大總統大多數年度都在虧錢（請參見網紅總統的納稅申報表，丑媳婦怕見公婆）。虧損當年不用交稅，虧損還可以用來抵消其它年度的盈利，這就是稅前彌補虧損。上世紀80年代至90年代未來的川大總統總共虧了9億多美元。2000年《學徒》節(jié)目播出之后才開始盈利，進入彌補虧損階段，到2005年累計虧損才利用完。2005年開始交稅，到2007年三年共計納稅7,010萬美元。這是川大總統這輩子交納的最大幾筆稅款。
  

  
這一期間美國稅法對彌補虧損的期限規(guī)定是這樣的：虧損可以無限期向前結轉，抵減未來年度的應納稅所得額，也可以向后結轉兩年，也就是說前兩年如果有盈利交過稅，后一年如果出現虧損，就可以申請退回前兩個年度已經繳納的全部或者部分所得稅。2008年次貸危機引發(fā)全球經濟下滑，為了提振經濟，幫助企業(yè)渡過難關，2009年上任的奧巴馬總統修改了稅法中的利用虧損規(guī)定，將向后結轉的年度延長到五年，其中前四年的稅款可以全部返還，前第五年度可以返還已交稅款的50%。
  
危機下誰的日子都不好過，未來的川大總統又開始虧錢了。寫過《交易的藝術》的大總統是一個聰明人，總能把壞事變成好事。于是在2008和2009兩個年度，川普的核心業(yè)務共申報了虧損額14億美元之多。其中向后結轉的虧損把前幾年的應納稅所得額全部吃掉，這就意味著2005~2007年繳納的所得稅可以全部退還，其余虧損再向前結轉彌補。直到川大總統上任后還在利用這些虧損。從2010年開始，川普陸續(xù)拿到IRS退款共計7,290萬美元。退款怎么比前幾年交的稅還多？這是因為IRS退稅時還付了270萬美元的利息。此外，川普此前還交過州稅和地方稅，因為很多州稅和地方稅計算與聯邦所得稅保持一致， IRS退稅后州稅務局和地方稅局也跟著退稅，川普還收到了2,100萬的州稅和地方稅退款。

  
川普接到退稅后，沒有說感謝奧巴馬總統的經濟振興政策，也沒有說感謝IRS急企業(yè)所急辦事迅速，而是揚著一張支票跟他當時的私人律師科恩說 ，“IRS真是錢多人傻，竟然給我這樣的人退稅。”
  
二、秋后算賬
  

  
IRS并不傻。川普當時申請的退稅程序叫做快速退稅。就是說只要納稅人提出申請，IRS就會在90日內寄來一張支票退稅。但是這筆退稅是臨時性的，IRS隨后會來稽查?；榇_認無誤以后，如果付款超過200萬美元，還要經過國會的聯合稅務委員會批準。過五關斬六將之后，這些錢才算真正歸納稅人了。如果任何一個環(huán)節(jié)沒有通過，退稅還要收回。要知道這個委員會是兩黨參與。共和黨的宗旨是，土豪朋友們想要的都會支持；而民主黨的宗旨是，凡是共和黨支持的都要反對。兩黨認真頂起牛來，好幾次讓政府關門停業(yè)?？梢娺@個退稅真是沒有那么簡單。
  
果不其然。2011年春天，IRS稽查人員將針對川普退稅的稽查結果提交給了國會的聯合稅務委員會。經過漫長的討論，直到2014年委員會才達成一致意見，決定繼續(xù)稽查，并且將稽查的范圍擴大到2010至2013年度的納稅申報表。2016年川普參加總統競選后，事情就更加復雜。這年春天IRS的稽查人員將補充稽查的結果又交回到了委員會，然后就沒有然后了。收回退稅的期限早到了，只能一再延期。
  
國會里發(fā)生怎么樣的爭論，至今沒有向外公布。現在看來兩黨不可能達成一致意見了。這個案件很可能最終會提交到聯邦法院。那時候吃瓜群眾就能一窺究竟了。
  
三、放棄還是重組？
  
坊間傳聞，爭論的核心是IRS不認可川普2009年所得稅申報表中的7億美元的投資損失。如果沒有這項損失，就沒有這么多的虧損，也就沒有彌補虧損退稅。川普申報的這筆投資損失，起因是他在2009放棄了位于亞特蘭大城的泰姬陵賭場的權益。泰姬陵賭場是個運途多舛的投資項目，一直都在虧錢，好幾次瀕臨破產，2009年到了第三次破產的邊緣，川普經過極限施壓，終于和債券持有人達成一致，自己才從該項目所在的合伙企業(yè)中退出。
  

  
當時的稅法規(guī)定，如果想立即確認投資損失，必須是凈身出戶，不能收取任何對價。但是，川普發(fā)揮了談判的藝術，要到了重組后新公司5%的股權作為代價。這個退出方式根據稅法就不是放棄權益了，而是資產置換。這樣就不能立即確認投資損失了，而只能將泰姬陵合伙企業(yè)的稅務基礎轉為新公司股權的稅務基礎，只能在未來處置新公司股權之后才能確認投資損失。
  
問題是川普收取了對價，還立即確認了投資損失，形成的虧損用來結轉抵消2005~2007年度的應納稅所得額，拿到了本不該從拿的退稅。IRS如果要收回這筆7,290萬美元的退款，還要加上利息，還有可能加罰款，總共下來上億美元也不止。
  
國會的聯合稅務委員會遲遲不松口，川大總統很生氣，跑去FOX電視臺吐槽說：“有些人真不要臉，明明已經說好了，搞定了，都要簽字了，結果我被共和黨選定為總統候選人，他們改口說要推倒重來。后來我當上了總統，他們又說要推倒重來，簡直沒完了”。我的川大總統，你拿到支票的時候沒有想到這些吧？
  
川大總統罵IRS錢多人傻，覺得自己聰明。2016年大選辯論時，希拉里質問他：你說你很賺錢，為啥不見你交稅呢？川大總統不屑地回答說，“說明我聰明！”這就是自大狂的幻覺?，F在是IRS整得川普叫苦連天。2020年7月大總統在FOX電視臺吐槽說：“他們對我太不像話（horribly)了，我說的是IRS，太不像話了"。你罵人家錢多人傻的時候，沒有想到有今日吧？活該。

關于作者：Patrick Zhao,專注國際稅務30年，曾任職稅局、“四大”和外企，現專職從事國際稅務咨詢，服務過近百家知名客戶，著有《“走出去”企業(yè)稅務指南》。可通過以下圖片中的信息聯系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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