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政部對普華永道作出行政處罰決定

財政部對普華永道作出行政處罰決定

日期：2024年9月13日

來源：監(jiān)督評價局

原文鏈接：http://jdjc.mof.gov.cn/jianchagonggao/202409/t20240913_3943763.htm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注冊會計師法》等法律法規(guī)，自2024年1月起，財政部組織檢查組對普華永道中天會計師事務所（以下簡稱普華永道）及其廣州分所的恒大地產集團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恒大地產）審計項目執(zhí)業(yè)質量開展了專項檢查。

　　經查，普華永道及其廣州分所在恒大地產2018年至2020年財務報表審計過程中，明知恒大地產財務報表存在重大錯報而不予指明，發(fā)表不恰當的審計意見，出具虛假審計報告。主要問題包括：一是2018年至2020年對恒大地產收入相關的主要審計程序，設計、實施存在嚴重缺陷，多項程序得出不實結論；2020年明知恒大地產提前確認收入而不予指明。二是喪失獨立性，為恒大地產編制合并財務報表，并在合并財務報表層面編制調整分錄以虛增利潤。三是明知或應當知道恒大地產存在大量貨幣資金受限，對財務報表中的重大錯報不予指明，并通過各種方式隱瞞或掩蓋。四是對恒大地產2020年虛增開發(fā)成本、隨意確認投資性房地產的重大會計差錯不予指明。五是未保持職業(yè)懷疑，未發(fā)現恒大地產“明股實債”方式融資、合并財務報表范圍不準確導致的重大會計差錯。六是對恒大地產未按規(guī)定披露重大訴訟仲裁事項不予指明，其他應收款及審計抽樣、持續(xù)經營等審計程序執(zhí)行不到位，項目質量控制失效等。

　　針對檢查發(fā)現的問題，2024年9月，財政部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注冊會計師法》、《中華人民共和國行政處罰法》，對普華永道及相關注冊會計師作出行政處罰決定。

　　會計師事務所方面，按照《中華人民共和國行政處罰法》有關規(guī)定，考慮到中國證監(jiān)會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證券法》對普華永道涉及恒大地產2019年、2020年審計項目的違法行為，給予沒收違法所得并處罰款共3.25億元的行政處罰，財政部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注冊會計師法》，對普華永道涉及恒大地產2018年審計項目的違法行為，給予沒收違法所得并處罰款共1.16億元的行政處罰。同時，財政部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注冊會計師法》，給予普華永道警告、暫停經營業(yè)務6個月、撤銷普華永道廣州分所的行政處罰。

　　注冊會計師方面，財政部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注冊會計師法》，對恒大地產2018年至2020年相關財務報表審計報告的4名簽字注冊會計師湯振峰、魏澤、朱立為、蔡秀娟，給予吊銷注冊會計師證書的處罰；依據《會計師事務所執(zhí)業(yè)許可和監(jiān)督管理辦法》（財政部令第97號），對陳耘濤、吳德恩、潘國威、陳智杰、陳君瑜、盧玉捷、金瑩等7名參與編制恒大地產合并財務報表的注冊會計師，給予警告或罰款的行政處罰。

　　對于香港羅兵咸永道會計師事務所為中國恒大集團提供審計服務的有關責任，財政部將通過跨境審計監(jiān)管合作機制，積極協調配合香港會計及財務匯報局對相關違法行為進行調查處理。

　　下一步，財政部將持續(xù)加大財會監(jiān)督力度，嚴厲打擊財務舞弊和審計造假行為，為維護社會公平正義、規(guī)范市場經濟秩序、推動經濟高質量發(fā)展提供有力支撐。

財政部有關負責人就普華永道行政處罰案件答記者問

　　日期：2024年9月13日  
　　來源：監(jiān)督評價局
　　原文鏈接：http://jdjc.mof.gov.cn/jianchago ... 0240913_3943765.htm

　　近日，財政部對普華永道中天會計師事務所（以下簡稱普華永道）及其廣州分所在恒大地產集團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恒大地產）審計項目中的違法行為作出行政處罰決定。財政部有關負責人就案件查處情況回答了記者提問。

　　問：請介紹一下財政部對普華永道開展檢查和進行處罰的總體情況。
　　答：針對有關方面反映的普華永道在恒大地產財務造假中的違法問題線索，根據相關工作安排，自2024年1月起，財政部組織檢查組對普華永道恒大地產審計項目執(zhí)業(yè)質量開展專項檢查。財政部檢查組克服恒大地產業(yè)務量大、被查單位人員離職、行政檢查手段有限等困難，通過查閱審計工作底稿、訪談詢問相關人員、延伸外調相關單位、分析有關人員往來電子郵件等方式，扎實完成現場檢查工作。專項檢查堅持依法依規(guī)、實事求是，確保發(fā)現的每一個問題都有充分支撐。按照檢查工作程序，財政部就現場檢查發(fā)現的問題征求了普華永道意見，并組織專家對其反饋意見進行了審理論證和復核認定。
　　針對檢查和審理認定的問題，財政部對普華永道及相關注冊會計師進行了行政處罰立案，并下達了行政處罰事項告知書。針對個別當事人提出的陳述和申辯意見，財政部依法進行復核后，作出最終行政處罰決定。

　　問：請介紹一下財政部與中國證監(jiān)會在此案中協同開展工作的情況。
　　答：在普華永道恒大地產案件查處過程中，財政部加強與中國證監(jiān)會的協同配合，強化工作合力，提高工作質效。在檢查階段，中國證監(jiān)會依法對恒大地產2019年、2020年年報存在虛假記載、欺詐發(fā)行公司債券等違法行為進行調查。財政部充分利用中國證監(jiān)會的調查成果，查實恒大地產的會計責任，在此基礎上檢查確定了普華永道2019年、2020年的審計責任；結合有關方面反映的問題線索，進一步檢查發(fā)現了普華永道2018年的審計違法行為，并確定了相應審計責任。
　　在行政處罰階段，按照行政處罰法第二十九條關于“對當事人的同一個違法行為，不得給予兩次以上罰款的行政處罰。同一個違法行為違反多個法律規(guī)范應當給予罰款處罰的，按照罰款數額高的規(guī)定處罰”等規(guī)定，財政部與中國證監(jiān)會協同對普華永道進行行政處罰。中國證監(jiān)會依據證券法對普華永道2019年、2020年違法行為給予沒收違法所得并處十倍罰款的頂格處罰。財政部依據注冊會計師法對普華永道2018年的違法行為給予沒收違法所得并處五倍罰款的頂格財產罰。同時，財政部依據注冊會計師法給予普華永道暫停經營業(yè)務6個月、撤銷普華永道廣州分所的處罰，中國證監(jiān)會對普華永道的資格罰吸收到財政部的處罰中。

　　問：請介紹一下對中國恒大集團審計師責任的追究情況。
　　答：中國恒大集團注冊在境外并由香港羅兵咸永道會計師事務所（以下簡稱羅兵咸永道）出具審計報告。由于羅兵咸永道為香港會計師事務所，監(jiān)管權限屬于香港監(jiān)管機構，按照相關法律法規(guī)，財政部將通過跨境審計監(jiān)管合作機制，積極協調配合香港會計及財務匯報局對羅兵咸永道的違法行為進行調查處理。

　　問：請介紹一下對普華永道及其廣州分所作出行政處罰的具體考慮。
　　答：檢查發(fā)現，恒大地產審計項目系由普華永道簽訂業(yè)務約定書并出具審計報告，且普華永道針對恒大地產審計項目實施的各項質量控制程序，均未糾正相關違法問題，普華永道應為該審計項目承擔主要責任。同時，恒大地產審計項目由普華永道廣州分所具體實施，相關簽字注冊會計師均為普華永道廣州分所工作人員，普華永道廣州分所應對相關問題承擔直接責任。
　　在行政處罰尺度裁量方面，財政部堅持依法依規(guī)、過罰相當，對普華永道在恒大地產審計項目中的違法所得給予頂格財產罰，對承擔直接審計責任的廣州分所給予撤銷的頂格資格罰，對承擔主要審計責任的普華永道給予暫停經營業(yè)務6個月的嚴厲處罰。

　　問：請介紹一下對普華永道相關注冊會計師作出行政處罰的具體考慮。
　　答：此案中，財政部共對11名注冊會計師作出行政處罰。其中，湯振峰、魏澤、朱立為、蔡秀娟是恒大地產2018年-2020年相關財務報表審計報告的簽字注冊會計師，負有直接責任，財政部依據注冊會計師法對其作出吊銷注冊會計師證書的行政處罰。陳耘濤、吳德恩、潘國威、陳智杰、陳君瑜、盧玉捷、金瑩等7名注冊會計師雖未簽署恒大地產審計報告，但參與了該審計項目，存在為恒大地產編制財務會計報告的問題，財政部依據《會計師事務所執(zhí)業(yè)許可和監(jiān)督管理辦法》（財政部令第97號）對其作出警告或罰款的行政處罰。同時，對上述注冊會計師中的中國共產黨黨員，財政部將向其組織關系所在基層黨組織通報其違法行為，由基層黨組織依據《中國共產黨紀律處分條例》對其進行處理。

　　問：請介紹一下財政部后續(xù)工作安排。
　　答：針對檢查發(fā)現的其他問題，財政部將按照有關法律法規(guī)對普華永道下達整改通知書。對檢查發(fā)現涉嫌犯罪的問題線索，移送相關司法部門進行調查處理。財政部將督促普華永道嚴格執(zhí)行相關行政處罰措施，認真做好整改工作，切實提高執(zhí)業(yè)質量。同時，財政部將深入貫徹落實黨中央、國務院關于嚴厲打擊財務舞弊和審計造假的決策部署，持續(xù)加大監(jiān)督檢查力度，對會計審計造假行為發(fā)現一起，嚴厲查處一起，確保監(jiān)管“長牙帶刺”、有棱有角，切實加強財會監(jiān)督、嚴肅財經紀律，推動注冊會計師行業(yè)健康持續(xù)發(fā)展。

中國證監(jiān)會有關負責人就普華永道行政處罰案件答記者問

日期：2024-09-13
來源：證監(jiān)會
原文鏈接：http://www.csrc.gov.cn/csrc/c100028/c7506543/content.shtml

近日，中國證監(jiān)會對普華永道中天會計師事務所（特殊普通合伙）（以下簡稱普華永道）涉及恒大地產年報及債券發(fā)行審計工作未勤勉盡責案作出行政處罰決定。中國證監(jiān)會有關負責人就案件查處及相關情況回答了記者提問。

問：近日，證監(jiān)會對普華永道作出行政處罰，能否介紹一下案件相關情況？
答：近年來，我會對證券市場違法行為持續(xù)保持高壓態(tài)勢，突出重點、從嚴從重打擊財務造假、欺詐發(fā)行等行為，壓嚴壓實發(fā)行人和中介機構責任。前期，我會對恒大地產2019年、2020年年報存在虛假記載、欺詐發(fā)行公司債券等違法行為依法嚴肅作出行政處罰。
普華永道是恒大地產上述期間的審計機構，我會對普華永道在上述期間為恒大地產提供審計服務并制作、出具相關文件是否違反《中華人民共和國證券法》的規(guī)定，針對審計執(zhí)業(yè)重點事項和勤勉盡責關鍵環(huán)節(jié)，深入實地調查取證，全面詢問談話，充分調取相關文件和資料，并爭取有關方面的支持與協助，依法高效完成調查。
經查，普華永道在執(zhí)行恒大地產2019年、2020年年報審計及債券發(fā)行服務過程中，未勤勉盡責，違反多項審計準則，多項審計程序失效。一是審計工作底稿失真，地產項目觀察中約88%的記錄與實際執(zhí)行情況不一致，底稿記錄內容嚴重不可靠。二是現場走訪程序失效，現場走訪認為符合交樓條件的樓盤大部分實際未竣工交付，部分至我會實地調查時仍未竣工交付，甚至是“一片空地”。三是樣本選取范圍失控，任由恒大地產替換樣本，將恒大地產標注“不讓去”的地產項目排除在走訪樣本之外。四是文件檢查程序失靈，比如核驗無異常的交樓清單，實際上大量業(yè)主簽字確認日期晚于資產負債表日。五是復核程序失守，現場走訪程序復核工作流于形式，復核人員完全基于對現場走訪人員的“信任”出具復核結論。
普華永道一方面未勤勉盡責，未正確判斷2019年、2020年度恒大地產總體收入確認的實際情況，未對恒大地產財務數據異常情況保持合理職業(yè)懷疑，未有效識別恒大地產大金額、高比例的財務造假，甚至對恒大地產財務造假跡象和動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另一方面出具標準無保留意見的審計報告，為5次債券發(fā)行出具保證財務數據真實、準確、完整的聲明，屬于所制作、出具的文件有虛假記載的情形。

問：請問對普華永道的處罰是如何體現“長牙帶刺”、有棱有角，回應市場和社會期待的？
答：普華永道上述行為，不只是簡單的審計失職、失效行為，它在一定程度上掩蓋甚至縱容了恒大地產財務造假和欺詐發(fā)行公司債券，嚴重侵蝕法律和誠信基礎，嚴重損害投資者合法權益，嚴重破壞市場信心，依法應予嚴懲。同時，我會堅持依法辦案，嚴格履行程序，以事實為依據，以法律為準繩，綜合考慮其違法事實、性質及社會危害程度等，在法律規(guī)定的范圍內，既從嚴從重處罰，又做到過罰相當。
一是沒收全部業(yè)務收入。其間，普華永道除執(zhí)行恒大地產兩年年報審計并為恒大地產債券發(fā)行提供審計服務外，還執(zhí)行2次半年度審閱、6次特殊目的審計，我會依法認定上述項下收取的業(yè)務收入2774萬元均為違法業(yè)務收入，依法全部予以沒收。
二是處以頂格罰款。我會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證券法》對普華永道有違法業(yè)務收入的“沒一罰十”、合計罰款2.774億元，對4次未收費債券發(fā)行審計服務每次按上限罰款500萬元、合計罰款2000萬元，對普華永道罰沒款總計3.25億元，接近我會此前三年對50多家次違法違規(guī)會計師事務所的罰沒款總和。

問：近年來，證監(jiān)會對不少審計機構作出處罰，此次對普華永道更是開出“創(chuàng)紀錄”罰單，請問證監(jiān)會是如何考慮的？
答：《中華人民共和國證券法》等法律法規(guī)要求，證券的發(fā)行、上市、交易等證券業(yè)務活動應由會計師事務所等證券服務機構出具專業(yè)意見。法律的強制要求，既賦予了行業(yè)發(fā)展的機遇，也界定了中介機構的法定義務和法律責任，更承載著整個市場的重托和廣大投資者的信任。
多年來，會計師事務所等證券服務機構通過發(fā)揮專業(yè)優(yōu)勢，在提升企業(yè)規(guī)范運作水平，提高上市公司等證券發(fā)行人的會計信息質量，促進證券市場健康發(fā)展等方面發(fā)揮著重要作用，作出了重要貢獻。
監(jiān)管執(zhí)法工作是我會法定職責，對少數以身試法的中介機構及人員，我會堅決落實“長牙帶刺”、有棱有角要求，嚴監(jiān)嚴管，用足用好法律授權，嚴格執(zhí)法、嚴肅處理。會計師事務所等證券服務機構執(zhí)業(yè)中草率疏忽、麻痹大意，甚至“當擺設”“走過場”，未勤勉、不盡責，制作、出具文件有虛假記載、誤導性陳述或者重大遺漏，就可能被沒收違法業(yè)務收入，并被處以數倍甚至頂格罰款，情節(jié)嚴重的還可能執(zhí)業(yè)受限，以致收入歸零、業(yè)務流失，甚至陷入聲譽危機。
罰一勸百，希望廣大中介機構引以為戒，慎終如初，不折不扣地履行法律規(guī)定的義務要求，時刻緊繃勤勉盡責這根弦，真正立足專業(yè)、審慎執(zhí)業(yè)、珍惜聲譽，客觀、獨立、專業(yè)地發(fā)表意見，確保制作出具文件不存在虛假記載、誤導性陳述或者重大遺漏，不負眾托，真正擔負起證券市場“看門人”職責。

問：請介紹一下證監(jiān)會與財政部在案件查處工作方面的協同情況。
答：普華永道為恒大地產公司債券發(fā)行交易活動提供審計服務，受《中華人民共和國證券法》規(guī)范約束，同時，普華永道作為審計機構，也受《中華人民共和國注冊會計師法》約束。
在對普華永道案的查處中，我會與財政部加強溝通、密切協作，共享信息、強化合力。在行政處罰階段，我會依法對普華永道相關年度違法業(yè)務收入全部予以沒收，并處以頂格罰款。同時，我會協同財政部對普華永道開展“資格罰”。普華永道違法行為情節(jié)嚴重，應暫停從事證券服務業(yè)務。鑒于財政部已對普華永道作出暫停經營業(yè)務的“資格罰”，暫停業(yè)務范圍涵蓋證券領域，我會不另行對普華永道作出暫停從事證券服務業(yè)務的行政處罰。
需要說明的是，證券市場以信息披露為核心，追究發(fā)行人違法行為法律責任，以其信息披露文件為依歸，追究審計機構違法行為法律責任，以其制作、出具的文件為依歸。在本案中，普華永道總所制作、出具文件并蓋章，相關注冊會計師簽字，是《中華人民共和國證券法》規(guī)定的法律責任主體。作為注冊會計師行業(yè)的主管部門，財政部對審計機構執(zhí)業(yè)質量與項目質量控制、審計機構治理及人員管理進行全面監(jiān)管，可對普華永道總所及其分所、簽字注冊會計師以及參與審計項目的其他注冊會計師的行為全面追責。
我會支持財政部對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證券法》難以追責的普華永道涉及恒大地產2018年審計項目的違法行為予以追責。同時，我會也關注到財政部對普華永道廣州分所及其他相關注冊會計師的處罰決定。

問：市場上還有人關心恒大集團及其審計機構的違法行為及其責任追究，請問你們怎么看待這個問題？
答：恒大地產是境內法人，在境內交易所債券市場公開發(fā)行公司債券，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證券法》，我會對恒大地產公司債券發(fā)行交易活動及其審計機構普華永道證券服務業(yè)務負有監(jiān)管職責。查處恒大地產欺詐發(fā)行、信息披露違法及其審計機構普華永道未勤勉盡責問題，既是我會的權限范疇，更是我會的職責所在。
恒大集團是境外法人，在我國香港地區(qū)交易所上市。恒大集團在我國香港地區(qū)發(fā)行證券并上市交易行為及其審計機構執(zhí)業(yè)行為，受我國香港地區(qū)法律約束。我們注意到，我國香港地區(qū)有關監(jiān)管機構近期表示，正就恒大集團審計機構的相關審計等進行獨立調查。后續(xù)如果我國香港地區(qū)有關方面提出請求，我會將協同財政部通過跨境執(zhí)法合作機制和渠道，積極配合有關方面對相關違法行為進行調查處理。

普華永道回應被“頂格”處罰：尊重并堅決服從相關行政處罰決定

來源：澎湃新聞

原文鏈接：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810094468980391800&wfr=spider&for=pc

9月13日晚，普華永道中國與普華永道中天會計師事務所（特殊普通合伙）（下稱“普華永道中天”或“我們”）發(fā)布聲明稱，9月13日，中國財政部和中國證券監(jiān)督管理委員會（下稱“監(jiān)管機構”）公布了關于普華永道中天對前客戶恒大地產集團有限公司（下稱“恒大地產”）審計工作的行政處罰決定。
“普華永道中天充分配合了監(jiān)管機構的檢查工作，我們尊重并堅決服從相關行政處罰決定。我們認識到，恒大地產的審計并沒有達到我們一直堅守的高標準以及社會各界的期望。我們決心以此為鑒，深刻反思，全面汲取教訓?！甭暶鞣Q，“普華永道中天對于因此事給客戶以及大家?guī)淼挠绊懮畋砬敢?。?/font>

聲明進一步指出，經過詳細的內部調查，普華永道中天采取了一系列的整改和追責措施。被處罰的相關恒大地產審計團隊成員已經與公司終止了勞動關系，普華永道中天也要求管理層有關成員承擔管理責任，包括前任管理層成員。

“普華永道中國正在任命新的領導團隊，包括在全球網絡具有豐富質量管理經驗的合伙人。新的領導團隊將致力于推進質量管理的提升，并將普華永道對資本市場信任與誠信的承諾作為第一要務。”聲明稱。

聲明顯示，針對本次處罰，普華永道中天已經采取了一系列整改措施，包括加大對人員、培訓和科技的投資，并加強文化建設和公司治理的提升。
“普華永道中天將堅定不移地遵守和維護最高審計標準，堅決支持監(jiān)管機構針對市場和行業(yè)所采取的各項監(jiān)管措施。”聲明指出。

值得關注的是，普華永道全球（PwC Global）英文官網也在9月13日發(fā)布對普華永道中天因恒大審計被處罰的聲明，其中詳細羅列了幾項人事調整，包括已與6名合伙人結束聘用關系，并有5名員工離開。

普華永道全球的聲明中提到，今年7月1日起剛剛擔任普華永道亞太及中國主席的李丹，已卸任該職務。官網資料顯示，李丹目前任普華永道中天首席合伙人。

同時，普華永道全球的聲明顯示，普華永道全球首席風險與監(jiān)管官Hemione Hudson已被任命為普華永道中國業(yè)務臨時主管，其將在完成調任的必要步驟后接管中國業(yè)務。

普華永道全球聲明中的另一項人事調整則是，普華永道中國審計主管Kevin Wang將擔任更重要的職務，領導普華永道中國的審計業(yè)務。 據普華永道中國官網，Kevin Wang的中文名為王笑，目前官網的職務為普華永道中國中部審計主管合伙人，亦是普華永道特殊普通合伙管委會、普華永道大中華區(qū)審計業(yè)務管委會執(zhí)行委員。

普華永道全球主席Mohamed Kande在評論此事時表示：普華永道中天恒大審計團隊的工作遠遠低于期望，完全不可接受。這不能代表普華永道全球網絡的立場，普華永道也絕不容忍這種行為。因此，經過徹底調查，我們確保采取行動追究責任人的責任，而全面的整改計劃將為未來打造更強大的普華永道中國公司。中國仍然是普華永道網絡的重要組成部分，他對中國公司的合伙人和員工充滿信心，其將共同努力重建與利益相關者的信任。

官網資料顯示，普華永道全球各成員機構組成的網絡遍及151個國家和地區(qū)，有超過36.4萬名員工，業(yè)務范圍包括在審計、咨詢及稅務領域提供服務。

普華永道中國是指在中國內地、中國香港地區(qū)、中國澳門地區(qū)經營的加入普華永道全球網絡機構的統稱。普華永道中天會計師事務所（特殊普通合伙）是加入普華永道全球網絡的中國審計機構。本次監(jiān)管機構發(fā)布的行政處罰僅適用于普華永道中天，不適用于其他在中國內地提供非審計業(yè)務的普華永道法律實體，亦不適用于任何普華永道在中國香港地區(qū)的法律實體。

澎湃新聞記者 田忠方 丁欣晴

普華永道被4.41億頂格處罰后，一天5家機構宣布“分手”

來源：澎湃新聞
日期：2024年09月15日
原文鏈接：https://mp.weixin.qq.com/s/3zUmQ4F3PqOPt3-9tX8CXA

自3月公告恒大地產財務造假至9月13日兩部門頂格處罰落地，普華永道至少已被60家公司“解約”。
據同花順ifind數據和澎湃新聞記者不完全統計，3月18日至今，至少已有60家公司結束與普華永道的合作。其中，A股上市公司有36家，港股上市公司7家，基金公司16家，非上市公司1家。
值得一提的是，普華永道在基金行業(yè)的解聘風波有愈演愈烈之勢。9月14日，華安、寶盈、匯安、易米和浦銀安盛等5家基金公司與普華永道“分手”。而在今年8月底和9月初，包括易方達、天弘、華泰柏瑞和南方等基金公司，已與普華永道進行過解約。紅土創(chuàng)新基金更是6月份便已與普華永道分道揚鑣。
“此前普華永道的處罰傳聞并未落地，有些基金公司可能在觀望。隨著普華永道業(yè)務被暫停，接下來包括基金公司在內的改聘動作或也越來越多?！庇惺袌鋈耸繉ε炫刃侣動浾叻Q。
9月13日，證監(jiān)會和財政部發(fā)布對普華永道的處罰公告。普華永道被停業(yè)半年兼撤銷廣州分所，合計被罰沒4.41億元。

基金“換所潮”或將來臨
解聘普華永道的基金公司集中涌現。
9月14日，華安基金、寶盈基金、匯安基金、易米基金、浦銀安盛等5家基金公司，集中發(fā)布了關于旗下基金改聘會計師事務所的公告。
具體而言，華安基金公告稱，9月13日起，將旗下華安CES港股通精選100ETF聯接、華安中證內地新能源主題ETF發(fā)起式聯接、華安景氣回報混合發(fā)起式等7只產品的會計師事務所由普華永道更換為畢馬威華振會計事務所（特殊普通合伙）。
寶盈基金公告顯示，旗下數十只基金的會計師事務所，已于9月12日從普華永道中天會計師事務所（特殊普通合伙），改聘為容誠會計師事務所（特殊普通合伙）。
值得一提的是，早在8月7日，寶盈基金已將旗下的1只產品從普華永道改聘，改聘后的會計師事務所也是容城。
匯安基金公告稱，自9月13日起，將旗下60多只基金的會計師事務所由普華永道更換為容誠會計師事務所（以下簡稱容誠），涉及公司全部產品。
易米基金也公告指出，公司旗下10只基金自9月13日起全部將律師事務所由普華永道改聘為容誠。
浦銀安盛基金公告顯示，旗下安和回報定期開放混合型證券投資基金的會計師事務所，由普華永道改聘為容誠，改聘日期為9月13日。
值得關注的是，3月18日至今，普華永道至少已被16家基金公司解約。
具體而言，9月以來，除了上述5家基金公司，普華永道還被中庚基金、華寶基金、易方達基金、天弘基金、恒越基金、銀華基金等改聘。
8月份，普華永道與華泰柏基金、南方基金、景順長城基金、創(chuàng)金合信基金“分道揚鑣”。
此外，6月29日，紅土創(chuàng)新基金公告稱，自6月25日起，旗下22只基金的會計師事務所由普華永道改聘為安永華明會計師事務所。
有市場人士表示：“此前普華永道的處罰傳聞并未落地，有些基金公司可能在觀望。隨著普華永道業(yè)務被暫停，接下來基金公司的改聘動作或也越來越多。”
Wind數據顯示，截至9月14日，全市場共有1.21萬只基金（只含主代碼），審計機構為普華永道的共有5089只，占比高達41.92%，仍占基金市場的近半壁江山。

43家上市公司解約
除了基金公司，上市公司與普華永道解約的情況更為集中。自3月18日至今，至少已有43家上市公司與普華永道解約。其中，A股上市公司有36家，港股上市公司有7家。此外，招商局集團在6月變更與普華永道原定的合作。
具體來看，據同花順ifind數據和澎湃新聞記者不完全統計，15家原普華永道客戶被安永承接，分別為蘇州銀行（002966）、寧波銀行（002142）、永順泰（001338）、中國銀行（601988）、神馬電力（603530）、福耀玻璃（600660）、信達地產（600657）、杭州銀行（600926）、中國人壽（601628）、中國信達（01359.HK）、中國人保（601319）、邁瑞醫(yī)療（300760）、都市麗人（02298.HK）、同仁堂科技（01666.HK）、同仁堂國藥（03613.HK）。
9家原普華永道客戶被畢馬威承接，分別為中國電信（601728）、招商南油（601975）、招商輪船（601872）、招商蛇口（001979）、招商積余（001914）、招商局集團、中國太平（00966.HK）、中集集團（000039）、中集車輛（301039）。
7家原普華永道客戶被德勤承接，分別為東鵬飲料（605499）、寧波港（601018）、寧波遠洋（601022）、中國中鐵（601390）、廣深鐵路（601333）、北京首都機場股份（00694.HK）、青島啤酒（600600）。
除了三大會計師事務所，內資所合計承接了10家原普華永道客戶。
其中，立信排名內資所第一，合計承接了4家原普華永道客戶，分別為迪哲醫(yī)藥（688192）、麗人麗妝（605136）、海通證券（600837）、滬硅產業(yè)（688126）。
天健、致同、中興華、信永中和、大信、中匯安達分別承接了1家，依次為中鐵工業(yè)（600528）、粵電力A（000539）、北辰實業(yè)（601588）、青島港（601298）、創(chuàng)業(yè)環(huán)保（600874）、碧桂園（02007.HK）。
此外，澎湃新聞記者注意到，雖然也有上市公司2024年選擇繼續(xù)與普華永道合作，但調整了普華永道負責的業(yè)務，并導致服務費用的大幅下降。
例如，中國銀行公告稱，結合市場信息，基于審慎原則，并考慮本行業(yè)務需要，同意將原續(xù)聘普華永道中天會計師事務所（特殊普通合伙）和羅兵咸永道會計師事務所提供年度審計服務的相關安排，調整為聘請其提供2024年度中期財務報告審閱等專業(yè)服務，相關專業(yè)服務費用為3500萬元。同時，同意啟動2024年度外部審計師的招標選聘工作。
而在3月28日中國銀行的公告中，續(xù)聘普華永道中天和羅兵咸永道擔任其2024年度外部審計師，2024年度母公司及集團整體審計費用為1.01億元。

普華永道被停業(yè)半年
9月13日，證監(jiān)會和財政部發(fā)布對普華永道的處罰公告。普華永道被停業(yè)半年兼撤銷廣州分所，合計被罰沒4.41億。
中國證監(jiān)會發(fā)布公告稱，近日，依法對普華永道恒大地產年報及債券發(fā)行審計工作未勤勉盡責案作出行政處罰，沒收普華永道案涉期間全部業(yè)務收入2774萬元，并處以頂格罰款2.97億元，合計罰沒3.25億元。
同日，財政部發(fā)布公告稱，針對檢查發(fā)現的問題，對普華永道及相關注冊會計師作出行政處罰決定。
會計師事務所方面，財政部對普華永道涉及恒大地產2018年審計項目的違法行為，給予沒收違法所得并處罰款共1.16億元的行政處罰。同時，財政部給予普華永道警告、暫停經營業(yè)務6個月、撤銷普華永道廣州分所的行政處罰。
注冊會計師方面，此案中，財政部共對11名注冊會計師作出行政處罰。具體而言，財政部對恒大地產2018年至2020年相關財務報表審計報告的4名簽字注冊會計師湯振峰、魏澤、朱立為、蔡秀娟，給予吊銷注冊會計師證書的處罰；對陳耘濤、吳德恩、潘國威、陳智杰、陳君瑜、盧玉捷、金瑩等7名參與編制恒大地產合并財務報表的注冊會計師，給予警告或罰款的行政處罰。

被拋棄的普華永道

來源：界面新聞
原文鏈接：https://mp.weixin.qq.com/s/V8vmJCllJ8cUv7pebW7SgA

靴子落地了。
罰沒4.41億、停業(yè)半年、撤銷廣州所。9月13日，財政部、證監(jiān)會對普華永道開出“創(chuàng)紀錄”罰單。
“普華永道是身邊不少同事踏入審計行業(yè)的起點?！蓖醯险f，“我雖然離開普華永道已經月余，但一直在關心這個最終處罰結果?！?br /> 4個月前，恒大地產相關處罰落定，市場隨即將目光轉向了普華永道——自恒大2009年上市以來，普華永道便擔任其審計機構，至2023年1月解除合作，合作時間長達14年。
依據財政部和證監(jiān)會的處罰，普華永道合計被罰沒4.41億元。其中，證監(jiān)會對普華永道罰沒款總計3.25億元，接近證監(jiān)會此前三年對50多家次違法違規(guī)會計師事務所的罰沒款總和。
“資格罰”方面，財政部依據注冊會計師法給予普華永道暫停經營業(yè)務6個月、撤銷普華永道廣州分所的處罰，中國證監(jiān)會對普華永道的資格罰吸收到財政部的處罰中。
“財政部和證監(jiān)會作出行政處罰決定是符合相關法律法規(guī)的，也是目前為止最重的處罰，體現了財政部和證監(jiān)會對堅定資本市場強監(jiān)管的原則，這是一個警鐘，更是一份責任?！敝醒胴斀洿髮W訪問學者、中國注冊稅務師協會專家丁會仁表示。
針對處罰，普華永道在最新的聲明中稱，普華永道中天尊重并堅決服從相關行政處罰決定。
普華永道還表示，經過詳細的內部調查，采取了一系列的整改和追責措施。公司新的領導團隊將致力于推進質量管理的提升，并將對資本市場信任與誠信的承諾作為第一要務。
自1992年進入中國后，數十年間普華永道曾實現快速擴張，光環(huán)加身。如今深陷恒大事件漩渦的普華永道面臨著2002年安然造假事件中安達信的窘境：“丟單”不斷、人員外流、大規(guī)模裁員。
漩渦中的普華永道將何去何從?

業(yè)務停擺，裁員丟單持續(xù)

“員工一個月比一個月少了?！币幻浀钠杖A永道上海所員工告訴界面新聞?！?月中旬我去辦離職的時候，普華永道的上海前灘辦公室里，員工比一年前少了很多，估計裁員比例至少在20%。”
“普華永道審計和咨詢業(yè)務都受到了較大影響。”這名員工證實，“我所了解到的是，審計線中，主要負責大型國企的審計工作IG組(Institutional Group)裁的比較多，合伙人也有去其他‘三大’和‘八大’內資所的?！?br /> 同樣，受金融機構“解約潮”影響，普華永道資管業(yè)務團隊多人在9月初加入了容誠會計所，包括普華永道原資管主管合伙人薛競。
普華永道由其分支機構、成員公司集合而成。 普華永道中國是指在中國內地、香港地區(qū)、澳門地區(qū)經營的加入普華永道全球網絡機構的統稱。普華永道中天是加入普華永道全球網絡的中國審計機構。 羅兵咸永道即“普華永道”的粵語名稱，羅兵咸永道會計師事務所是普華永道在港分支機構。
根據中國注冊會計師協會發(fā)布的會計師事務所綜合評價百家排名信息，普華永道自2002年以來，收入一直占據著榜首位置，業(yè)績也是水漲船高。
業(yè)績高增之下，普華永道人員規(guī)模也隨之擴張。據普華永道中國官網披露，普華永道中國內地、香港地區(qū)及澳門地區(qū)員工總數超過兩萬人，其中包括逾800名合伙人，員工總人數與安永中國、德勤中國基本持平。
相比較而言，同為“四大”之一的畢馬威中國合伙人及員工人數約為14000名，內資所立信員工人數為12000余名。
一名在2019年加入普華永道員工觀察到，普華永道上海所人數最多的時候，各個業(yè)務線員工總數約為5000余名。
一名會計所咨詢業(yè)務相關人士向界面新聞談到裁員事件時認為，由于前幾年的擴招，四大普遍存在人力資源過剩的問題：“在15、16年，四大都曾大量招聘員工，因此公司從業(yè)3到5年的初級員工人數偏多。標準化流程下，新人可以很快勝任?！?br /> 恒大風波導致了普華永道內部組織架構的調整。
“原來的主席趙柏基退休后，接替他的李丹在上任后便進行了一系列組織架構調整?！鄙鲜鰡T工表示，在被通知裁員時，普華永道曾對其所在部門員工宣布，進行組織架構調整的目的是應對恒大事件及即將到來的處罰所帶來的影響。
今年7月，普華永道曾就裁員事件回應界面新聞稱，由于外部客觀情況的變化，公司根據市場需求相應優(yōu)化了組織架構，正逐步與員工展開充分溝通。
普華永道今年的丟單始于3月22日。在恒大地產披露證監(jiān)會行政處罰及市場禁入事先告知書之后的4天后，中集車輛（301039.SZ）宣布取消與普華永道的合作。此后解聘普華永道的名單不斷變長，包括多家大型央企、國企，其中不乏“千萬級”、“億元級” 大單，審計費用合計超過8億元。
據界面新聞記者不完全統計，目前至少有48家上市公司改聘、取消續(xù)聘普華永道，上年度審計費在500萬元以上的項目達到30余個。

上述48家解聘普華永道的上市公司中，有11家公司改聘安永，10家公司改聘畢馬威，8家公司改聘德勤。
“大家都沒想到變化說來就來。也就在這半年不到的時間里，經常前一天還在加班，過了一天事情就急轉直下。”一名普華永道員工談到連月來公司不斷“丟單”時感嘆。
“我們行業(yè)內，安永也被稱為‘半價安’，從性價比角度來看，改聘安永也有企業(yè)成本的考慮?！苯缑嫘侣剰囊幻麑徲嬓袠I(yè)人士處了解到，其所在公司曾大規(guī)模招聘審計師，目標是從普華永道挖員工并吸引項目。
今年5月中下旬到6月間，安永、畢馬威及德勤相繼啟動審計師招聘，工作地點包括港澳、廣深等多個城市。
值得一提的是，此次改聘其他審計機構的上市公司，絕大多數都下調了審計費用。
以解聘普華永道、改聘中興華的北辰實業(yè)（601588.SH）為例，2024年度財務報告審計及審閱服務費用542萬元(含稅)，內控審計費用78萬元(含稅)，合計為620萬元(含稅)，而上年度，該公司審計費用約合773萬元。

與恒大合作14年審計費合計2.88億

大規(guī)模的丟單、裁員之外，普華永道還發(fā)生了一起高層人事變動。
7月3日，普華永道宣布，李丹接替趙柏基出任普華永道亞太及中國區(qū)主席。彼時，市場紛紛將趙柏基的突然退休離任歸因于恒大事件。
2015年，趙柏基成為普華永道中國區(qū)主席。退休前，趙柏基曾執(zhí)掌普華永道中國近十年。今年4月，一封匿名舉報信曾公開指責普華永道亞太及中國區(qū)主席趙柏基是恒大事件審計失察的“最終責任人”。
自恒大2009年上市以來，普華永道便擔任其審計機構，至2023年1月解除合作，雙方合作時間長達14年。據wind數據，14年間，恒大地產支付給普華永道的審計費合計高達2.88億。
2021年5月，恒大地產爆發(fā)債務危機。普華永道作為審計機構仍然對其2020年年報出具了標準無保留意見的審計報告。2021年，普華永道從恒大地產獲得5400萬審計費。
根據證監(jiān)會9月13日披露，普華永道為恒大地產2019年、2020年年報均出具了標準無保留意見審計報告，為恒大地產20恒大02、20恒大03、20恒大04、20恒大05、21恒大01等5次債券發(fā)行出具保證財務數據真實、準確、完整的聲明，普華永道制作、出具的文件存在虛假記載。
2023年1月16日晚，中國恒大、恒大物業(yè)、恒大汽車三家恒大系上市公司齊發(fā)公告，宣布羅兵咸永道（普華永道）應恒大建議辭任公司核數師，自2023年1月16日起生效。至此，普華永道與持續(xù)合作14年的恒大分道揚鑣。
2024年4月13日，標題為《是誰把普華永道帶入恒大這個火坑的？》、落款為“一部分普華永道合伙人”的匿名信一發(fā)布就在市場中掀起軒然大波。
7月15日，在輿論風波沸沸揚揚三個多月之后，趙柏基本人通過《大公報》發(fā)聲回應了匿名公開信的指控，稱離職決定屬于正常屆滿退休，并非外界所傳“遭撤換”。
“他確實到年限了，正常年限退休的?！币幻徊玫钠杖A永道員工分析。
值得一提的是，公開信指出，趙柏基曾出身于安達信。
2002年，安達信因參與安然造假事件而倒閉，安達信員工及項目多數流向普華永道；同年，普華永道在香港和中國大陸的部門合并，并實現了與安達信香港及中國大陸事務所的合并。
與安達信合并之后，普華永道在中國的業(yè)績一路高歌猛進。如今，普華永道則面臨著2002年安然造假事件中安達信的窘境。
談到安然事件，一名普華永道員工唏噓不已：“我曾在進入普華永道的時候以為，安然事件就像百年一遇的地震、海嘯一樣，發(fā)生過一次之后，也許多年甚至好幾百年都不會再有了， 但沒想到僅僅在短短二十多年后，幾乎相同的事情就再次在普華永道發(fā)生?！?br />

20年間收入翻十倍

“每一個進入普華永道的同事或說進入‘四大’的同行，其實都知道安然的事情。當年安達信的倒閉、和普華永道合并，大家都很清楚?？梢哉f，合并之后，普華永道從‘四大’中脫穎而出。”一名普華永道員工表示。
界面新聞留意到，2002年，普華永道中天收入為7.66億元，隨后業(yè)務發(fā)展進入快車道，2022年度業(yè)務收入為79.25億元，20年時間收入翻十倍，注冊會計師數量達1693人。相比之下，第二名的安永收入為66.46億元。

從全球業(yè)績來看，據普華永道官網最新披露，截至2023年6月30日，普華永道2023財年全球收入531億美元。亞太區(qū)方面，根據2023年10月發(fā)布的2022年度會計師事務所綜合評價百家排名信息中，普華永道中天排在首位。
“四大進入中國大概都是在2000年前后，當時外資機構和少量民營企業(yè)是選聘四大的主要客戶，之后，四大的客戶群體則開始呈現從民營資本驅動轉變?yōu)閲衅髽I(yè)驅動，而一些外資機構和少量民營企業(yè)開始改為選聘性價比更高的內資所?！币幻呀涬x開審計行業(yè)的前四大資深審計人員指出。
據中國注冊會計師協會最新披露的官方數據，2022年，普華永道中天會計師事務所主審央企收入合計4.6億元人民幣，主審央企數量為8家。
去年，A股聘用普華永道中天會計師事務所的公司一共有105家，羅兵咸永道會計師事務所在該年份為18家A股上市公司提供了審計服務。
一名在普華永道工作十余年的高級員工回憶，在普華永道業(yè)績蒸蒸日上的時候，幾乎每年都比前一年客戶更多，工作量也更大。
“公司每一年都跟我們說，明年就會沒那么累了；因為大家會覺得，今年服務的這些客戶明年也不會走，已經服務了一年，到明年這些事情都已經很熟了，第二年再做應該不會那么累。 但到了第二年，又進來了更多的客戶。”上述員工表示，由于客戶、項目的增加，員工必須對工作方式方法做很多革新，才能跟得上公司擴張的節(jié)奏。
統計顯示，2023年，普華永道在A股收取的費用總額為8.69億元，位列“四大”之首；從上述一百余家企業(yè)收取的費用從百萬到上億元不等。
其中，審計費用在2000萬元以上的有8家企業(yè)，分別是中國銀行、中國人壽、中國電信、中國人保、中國石油、中國中鐵、上海醫(yī)藥以及上海電氣；其中中國銀行審計費用過億，為1.93億元。
在2023年所有的100余家A股公司中，普華永道絕大多數都出具了標準無保留意見，但是有4家公司的審計結果有所不同：其中*ST天創(chuàng)（603608.SH）為無法表示意見，ST易購（002024.SZ）和新城控股（601155.SH）為帶強調事項段的無保留意見，另外世紀華通（002602.SZ）為保留意見。
界面新聞查詢Wind數據發(fā)現，截至7月19日，近20年來，普華永道在香港的審計機構排名中，IPO項目最多，為484家。德勤、安永和畢馬威分列2-4位，分別為445家、409家以及276家。
2023年，港股一共有384家公司聘任普華永道為審計機構，絕大多數都被出具了標準無保留意見，但也有11家公司出現了其他表述，其中景業(yè)明邦集團被出具了無法表示意見。

普華永道何去何從？

上海明倫律師事務所律師王智斌接受界面新聞記者采訪時表示，高達4.4億人民幣的罰金以及暫停6個月的執(zhí)業(yè)限制，都是非常少見的，這表明了監(jiān)管機構對于審計質量問題的嚴肅態(tài)度和對違法行為的嚴厲打擊。
王智斌認為，證監(jiān)會和財政部的聯合執(zhí)法，顯示了監(jiān)管機構之間加強合作，共同打擊違法行為的決心。這種跨部門的合作可能會成為未來監(jiān)管的趨勢。普華永道本次被處罰，可能會成為審計行業(yè)內的標志性事件，會對行業(yè)產生深遠影響。這次處罰不僅是對普華永道的一個警示，也是對整個審計行業(yè)的一次警鐘，提醒所有審計機構必須嚴格遵守法律法規(guī)，提高審計質量，維護資本市場的健康穩(wěn)定發(fā)展。審計機構應以此為鑒，加強內部質量控制，提高審計標準和獨立性和工作透明度，增強審計結論的公信力。
“財政部和證監(jiān)會作出行政處罰決定是符合相關法律法規(guī)的，也是目前為止最重的處罰，體現了財政部和證監(jiān)會對堅定資本市場強監(jiān)管的原則，這是一個警鐘，更是一份責任?！敝醒胴斀洿髮W訪問學者、中國注冊稅務師協會專家丁會仁補充道。
證監(jiān)會相關負責人指出，普華永道不只是簡單的審計失職、失效行為，它在一定程度上掩蓋甚至縱容了恒大地產財務造假和欺詐發(fā)行公司債券，嚴重侵蝕法律和誠信基礎，嚴重損害投資者合法權益，嚴重破壞市場信心，依法應予嚴懲。
“很多員工曾經會這么想：出問題的可能是某個局部的業(yè)務線，而不是整個公司的系統性問題?！币幻杖A永道員工感嘆，“而現在其實是整個公司都在被影響。”
有審計行業(yè)相關人士對界面新聞指出，作為會計師事務所，首要工作是確保信息的真實性，恒大財務造假案之后連番遭遇調查，普華永道信譽及商譽在行業(yè)內嚴重受損，因而被上市公司解聘也是意料之中。
另有法律界人士對界面新聞表示，利益大到一定程度，大多數人都禁不住誘惑，可能違心做假，因此對于審計單位監(jiān)管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香頌資本執(zhí)行董事沈萌向界面新聞表示，對恒大地產的審計出現問題，無論是從哪個角度看，都會對普華永道的品牌以及在中國開展業(yè)務造成沖擊。無論普華永道內部是否存在決策上的不合規(guī)，作為第三方專業(yè)機構，都沒有盡到應有的義務，必須為此承擔相應的責任。
有審計行業(yè)人士認為，作為審計行業(yè)的頭部機構，普華永道的客戶數量變化會影響到整個審計行業(yè)。證監(jiān)會對普華永道的處罰措施，對其他審計公司以及從業(yè)人員都具有指導性。
一名已經計劃離開普華永道的員工認為，恒大事件目前對普華永道帶來的影響可能還沒有到“滅所”的級別。他表示，公司確實有一部分人員受到了相對較大的影響，但仍有許多員工在為了服務客戶而每日奔波。
“很多同事之前還在忙著CPA考試，最近今年的考試結束了。在辦公室里待著的時候，偶爾會有一瞬間，我會覺得就像什么事情都沒發(fā)生?！?/font>
（文中王迪為化名）